，但伸出去指着姜岁寒的拂尘却缓缓垂了下来。

他没有立刻去接，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那盒子。

姜岁寒保持着双手捧盒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她知道，对方在掂量，在权衡。

厅内一片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
李县令屏住了呼吸，徐天手心全是冷汗。

终于，张德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，像是冷笑，又像是某种默许。

他身旁侍立的一个机灵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，面无表情地从姜岁寒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，退回到张德禄身后。

张德禄这才重新坐回主位，拿起茶盏，慢悠悠地撇着浮沫，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。
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尖细的嗓音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腔调：“罢了。咱家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。既然姜掌柜有难处，工坊便不看了。把东西拿来吧。若东西真如八殿下所说那般好，这量产之事…也不是不能宽限些时日。”

无形的危机，随着那个紫檀木盒的转移，暂时消弭于无形。

“谢公公体谅！”姜岁寒心中大石落地，面上感激之色更浓，立刻对徐天吩咐：“老徐，快去取！将库中现有的香奈儿香水和净尘皂，各取十份最好的样品来！请公公验看！”

她特意强调了“最好的样品”。

“是！小姐！”徐天如蒙大赦，连忙躬身退下，脚步飞快。

趁着取货的间隙，姜岁寒又对侍立一旁的杏儿使了个眼色。

杏儿会意，悄悄退出正厅

很快，她便带着几名手脚利落的侍女回来，每人手中都捧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靛蓝色荷包。

“公公，”姜岁寒笑容温婉，指了指杏儿她们，“这几位是随公公一路辛苦的贵人。一点小小的茶水心意，不成敬意，还请公公代为转达，请诸位贵人务必赏脸收下，让民女略表寸心。”

她姿态放得极低，将打点随从的事也揽了过来，做得极其自然。

那些内务府随从和小太监们看到荷包，眼睛都亮了一下，但都规矩地站着，没人敢动，目光齐刷刷看向张德禄。

张德禄端着茶盏，眼皮都没抬，只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，才拖着长音道：“既然是姜掌柜一番心意，你们就收着吧。路上也着实辛苦，买点果子解解渴也好。”

这便是默许了。

“谢公公！谢姜掌柜！”

随从们这才面露喜色，纷纷上前，从杏儿等人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荷包，入手一掂量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——每个荷包里，赫然是五两一锭的雪花纹银！

这“茶水钱”，可太实在了！

连张德禄身后捧着紫檀盒的小太监，也悄悄掂量了一下袖中那个明显更厚实的荷包（那是杏儿单独塞给他的）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一时间，正厅内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、微妙的融洽。

李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长长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