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，咱们要做的，就是先上去，一脚把它踹翻。”

而玉麟。

我们的小福星，护国监国小殿下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重任。

她只晓得，明天可以坐大船船，出去玩了！

好开心！

小家伙在院子里“哒哒哒”地跑来跑去，怀里紧紧抱着那颗比她脑袋还大的凤凰蛋。

“蛋蛋！蛋蛋！我们明天去看大船船！”

“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！”

她对着那颗光滑的蛋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，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，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。

怀里的凤凰蛋，始终温热。

这股暖意很安稳，由着她叽叽喳喳，像一块被晒热了的、不爱搭理人的石头。

蛋身似乎极轻地，随她的话语颤了一下。

又或者，只是小家伙抱得太紧，自己产生的错觉。

第二天，清晨。

队伍在京城东门外正式集结。

车马如龙，旌旗招展。

最中间的那辆车驾，华美得简首不像话，雕龙画凤，车轮都包着一层薄薄的金边，在晨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
玉麟就坐在这辆移动的宫殿里。

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放着晏瓷的蛋。

手腕上缠着‘叮铃’作响的铃铛。

腰间，挂着那个装着玄冥的、冷冰冰的香囊。

她觉得自个儿像个要去打架的小将军，威风极了！

周围，是几十辆载着随从、护卫、文官的马车。

苏文就坐在靠前的一辆车里，手里攥着笔，面前摊着纸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准备随时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。

裴听云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。

他没穿锦衣卫那身扎眼的官服，只一身玄银劲装，面沉如水。

沈放、卫迟，惊蛰还有十几个最顶尖的锦衣卫和暗卫，都换了装，像影子一样，散布在队伍的各个角落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
京城的百姓，早就得了风声。

黑压压的人群，将官道两旁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小福星万福金安！”

“祝公主殿下一路顺遂！”

“求小福星保佑我们大历国泰民安，风调雨顺！”

那呼喊声，一浪高过一浪，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。

玉麟被这阵仗惊呆了。

她努力地趴在车窗边，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，使劲地挥舞。

“豆腐豆腐！”

“好呐好呐！”

“麟麟去看大船船啦！”

她的奶音又甜又脆，穿透喧嚣，引来人群中一片善意又宠溺的笑声。

队伍，就这样，浩浩荡荡地，缓缓向南。

没人注意到。

在人群的最末端，有几道阴鸷得如同毒蛇般的目光，死死地，黏在那辆最华美的车驾上。

然后，那几道身影，悄无声息地，退入人群，消失不见。

消息，很快就会传到南方。

传到那些躲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，老鼠的耳朵里。

风暴，己在酝酿。

可此刻的玉麟，只是一个因为能去看大船船，而兴奋得不得了的小奶娃。

“裴裴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鸭？”

小奶音从车里传出来，软软糯糯的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。

骑在马上的裴听云，回过头，看了一眼那扇晃动的小窗。

他那张脸上，线条，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。

“很快。”

他的声音，依旧很冷，但那语气里，却多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
一旁的沈放看见了，心里默默地感慨。

指挥使大人，这怕不是个女儿奴吧。

车队继续前行。

黄土官道上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
宏伟的京城，渐渐在视野中，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而前方，是烟雨朦胧的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