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府的张公公，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懿旨，特来贵庄公干。”

张德禄这才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同浸了油的细针，慢条斯理地在姜岁寒身上扫过，从头到脚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度量。

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黏稠阴冷，让人极不舒服。

“嗯。”

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拖长的轻哼，算是回应。

声音果然如姜岁寒所料，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，在夏日燥热的空气中激起一层无形的鸡皮疙瘩。

“咱家张德禄，奉两位娘娘口谕，前来看看姜掌柜这净尘皂和香奈儿香水。东西呢？带路吧。”
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，仿佛踏足的不是一座新兴的工坊，而是皇家库房。

姜岁寒心中微凛。

小鬼难缠，尤其这种宫里出来的小鬼，一个伺候不好，后患无穷。

她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，侧身引路：“张公公、李大人，里面请。东西正在制备，请至厅内稍坐，容民女取来呈上。”

就在一行人即将步入庄门之际，一阵银铃般清脆喧闹的笑语声由远及近，如同春日枝头骤然飞来的群莺，瞬间打破了庄门前的肃穆气氛。

“姜姐姐！姜姐姐！我们来啦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几辆装饰华美的油壁香车在庄外不远处停下。

当先跳下来的，正是鹅黄衫子、双丫髻上珍珠花颤动的夏青青。

她小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杏眼亮得惊人，提着裙裾就朝姜岁寒奔来。

她身后，跟着几位同样衣着锦绣、环佩叮当的妙龄少女。

吏部尚书家的柳若兰一身水绿烟罗裙，气质娴雅；

武威侯府的赵明霞身着海棠红骑装，明艳活泼；

翰林院苏学士的孙女苏婉清则是一袭月白云锦，清冷矜持。

她们脸上都带着好奇与兴奋，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岁寒，以及她身后那座气象不凡的工坊。

“青青？”姜岁寒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，旋即化为无奈的笑意。

这丫头，来得可真是时候！

她昨天刚收到夏青青的信，今天就来了。

夏青青己跑到近前，一把挽住姜岁寒的胳膊，亲昵地摇晃着，声音又脆又快：

“姜姐姐！我可没食言吧？我把我的好姐妹们都带来啦！她们听了你的事迹，又知道我得了你的宝贝，一个个羡慕得不行，非要缠着我来见见你这位奇女子！喏，这是若兰姐姐，明霞姐姐，婉清姐姐！”

她叽叽喳喳地介绍着，又凑近姜岁寒耳边，吐气如兰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低语：

“姜姐姐，她们可都是带着‘诚意’来的！香奈儿！净尘皂！重金求购！你可千万给点面子呀！”

说罢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
这一群京城顶级的贵女骤然现身在这工坊庄门前，如同名贵的牡丹忽然开在了铸铁工棚旁，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